(一) 剛到加州不久,到姑媽家聚餐,遇見兩位表哥。席中,執醫的大表哥聊到他的診所發生的一件小事。診所入口的門關閉時經常砰然一聲,相當擾人。問櫃台小姐為何不找人來修理,得到的回答是,「找人看過了,無法修」。他想,門既可安上,就能卸下,豈有不能修的道理。於是自己打電話找工人,工人漫天要價。他另找工人,原來只需更換某零件,但需特別訂購。兩禮拜後零件來了、門修好了,再也不砰砰作響。表哥講完,轉頭對我的兩兒子說: What tells me and the front desk lady apart is not the salary, not the job title, but a simple fact that she took No for an answer and stopped, but I followed up with my own research to get to the bottom of an issue. (前台小姐與我真正的差別不在於薪水或頭銜,而是她滿足於別人「此路不通」的解釋,而我不信邪,自己花時間研究、追根究底)。 (二) 當兵的時候,所負責維護的空防通訊器材係美軍用於韓戰的舊貨,經常失靈。我們土法煉鋼敲敲打打,大不了換心(一顆一千美金的真空管功率放大器),讓機器處於堪用狀態。真無法可施,就請美國技術人員上山大修。我因英文還勉可溝通,被賦予接待通譯之責。上山的美方技工打開工具箱攤開整套配備的那一刻,我真是傻眼了;原來美國人修東西這麼大張旗鼓,不像我們一根榔頭一把起子就幹活。然後他耐心地一絲不苟地檢查,足足一早上,認真的態度讓我既慚愧又肅然起敬。那是將近三十年前的事,至今記憶猶新,因為我生命中第一次學到什麼叫做工作倫理。 (三) 有一年因為迷「白色巨塔」的緣故,回台蒐購了許多日劇。其中一部叫做「紅豆甜甜圈」,講的是個女孩在糕餅舖做學徒、後來得到師傅真傳的故事。我對日本人向有偏見,覺得他們喜歡小題大作,但看了這部溫馨小品,卻讓我深思不已。其臨事以敬的態度,「致力小道使成大觀」的近乎宗教的情操,讓從「差不多文化」中成長的我著迷。後來到日本遊覽洽公,親身體會,才了解到一個社會之所以呈其面貌,確有內在脈絡可循。蘇東坡說「道可致而不可求」,想不到日本人竟領悟得這麼深。 有句古語說,...